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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的迷惘——荀子纪念地行走小记  

2016-04-09 09:52:30|  分类: 《天下》2016年第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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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的迷惘——荀子纪念地行走小记 - 休闲读品杂志社 - 《休闲读品·天下》网易官方博客

◎河北邯郸荀子像

    关于荀子出生地主要有两种说法,一是河北邯郸说,一是山西安泽说,目前不少荀子研究专家更倾向于邯郸说。今邯郸市有荀子园作为纪念。这张照片拍摄于邯郸市荀子园。荀子园面积不大,没有太多内容。

 

 

文/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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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者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正是2016年春节前夕,全国各大学校都已经放假了,但是对于很多学生来说,尤其是中小学生,他们可没有时间休息,他们中的很多人还在复习,因为中考、高考已经没有几个月了,小学生们、甚至幼儿园的孩子们,他们也不得闲,要去参加父母为他们报名的钢琴班、美术班和舞蹈班等等各种学习班,为了不输在人生的起跑线上。

    孩子的学习,对于中国的家长们来说,是一件比天还大的事情。目不识丁的人,也会语重心长的对孩子说要好好学习,不能像他一样没出息;一位母亲,和邻居们在打麻将,也会抽空跑过来对正写作业的儿子说:你得好好写。等等。

    中国的家长这么重视孩子的学习,是有祖训的,我们的一位老祖宗,战国末期的的荀子,就写过一篇《劝学》,谆谆诱导,讲了学习的重要性和必要性。笔者在上中学时,学习过这篇文章,现在回头来看,依旧是美文,其中不少句子 ,还能张口就来,比如:“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真是千古名句。可是,如果要认真追问下去,荀子“劝学”,到底有何实质内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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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子,今河北邯郸人,今天邯郸市滏河北大街有一个街边小公园,名叫荀子公园,立有荀子的一尊塑像。邯郸市邯山区北张庄镇民生路有一所荀子中学,里面也有一座荀子塑像,立在进校门的操场处,背后一面墙,刻着荀子的《劝学》。笔者在2016年1月考察诸子百家的行程中,曾去这两地探访、拍照。不过,关于荀子遗迹最多的地方,却是今天的山东省,笔者探访了两处,一处是淄博市临淄区的稷下学宫遗址,另一处是兰陵县荀子庙和荀子墓。

    荀子虽是赵国人,但他后来游学齐国,在当时齐国的稷下学宫讲学,曾经三度掌管稷下学宫。所谓稷下学宫,是战国时期齐国君主在都城临淄稷门附近设立的一个政治沙龙,当时的“百家争鸣”,就是以稷下学宫为中心的,荀子作为稷下学宫的长期掌管者,有着比较重要的地位。他在此办教育,也有一些影响,韩非和李斯都是他的学生。今天在淄博临淄区齐都镇西关村有稷下学宫遗址,不过已没有任何建筑,只是在路边一块空地上,立有文物保护碑,作为齐国故城遗址的一部分,旁边就是大面积的农田。

    荀子在齐国一度生活得不错,不过后来他却遭人毁谤,被迫离开齐国到了楚国,春申君安排他做了兰陵令。兰陵,原来是鲁国的地方,后被楚国占领。春申君安排荀子做兰陵令,应该是考虑到了荀子在齐鲁一带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让他这个在教育战线上有过成功经验的人来一块被征服的土地上做教化工作,是十分有针对性的安排。春申君去世后,荀子被罢官,著书办学,去世后就葬在兰陵。

    荀子墓位于兰陵县兰陵镇的朱王庄村,依托荀子墓,当地政府建立起了荀子庙,其建设的主题思想来自于荀子的名篇《劝学篇》。一进门,便见到一座大牌楼,牌楼前有座桥,名叫状元桥,以“状元”命名,意指来此拜谒过荀子的学子,都能考上好大学。桥下又有条沟渠,名叫奎星河,奎星为主宰文运之神,其寓意与“状元桥”差不多。在牌楼后面两侧,分立两道打开的书卷状的石墙,墙的一面分别写着荀子的名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墙的另一面书写着兰陵县考上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的学生的名单。

在荀子庙的劝学广场上,笔者看到几块展板,展板上展示的内容是过去几年兰陵县一些学校组织学生来此拜谒荀子的照片,照片上那些学子的表情,仔细观看,是那么虔诚,但又透露出一种迷惘,他们真的知道自己在拜什么吗?真的明了学习是为了什么吗?现在他们所学到的知识、接受的教育,到底给了他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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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兰陵县荀子庙前的状元桥和奎星河

    荀子从齐国到楚国后,被楚国相国春申君任命为兰陵令,为官十余年。春申君死后,荀子被免官,之后荀子在兰陵著书、收徒,死后也葬在了这里。当地以荀子墓和荀子庙为依托,修建了荀子庙景区。图中的牌楼位于荀子庙景区入口处,牌楼前的小石桥名叫状元桥,桥下的沟渠为奎星河,奎星为主宰文运之神,意指来此拜谒过荀子的学子,都能考上好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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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兰陵荀子庙景区内的荀子墓

    荀子死后葬在兰陵,故荀子墓又称“兰陵古墓”。墓前的两通石碑是清代所立,1977年,荀子墓被列为山东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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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兰陵县中小学生祭拜荀子活动

    这张照片翻拍于荀子庙景区内的劝学广场,是前两年兰陵县组织当地中小学生祭拜荀子时留下的活动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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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子的思想里,有一些积极的内容,比如他和孟子一样,认为一个国君,要有基本的素养,要善于治理国家才能当国君;还有一些具有现代理性的内容,比如他承认等级制,他认为人与人之间智力的不同,就有尊卑贫富的差别,就像天和地的差别一样,是先天决定的,因此,荀子是反对平均主义的,社会要存在下去,就必须按照智力不同等条件来分配资源,这点和西方现代的政治学是相同的(具体阐释详见本刊本期李寻先生的《读<荀子>札记》一文)。

    但荀子思想中的不好的地方,对中国人的危害更大,主要体现在知识的迷惘这一点上。荀子的《劝学》篇,讲了学习的重要性,也讲了学习的一些方法,但偏偏没有讲学习的内容是什么?那么,作为一名具有实践经验的教育工作者,荀子在日常的教学中会讲些什么呢?当然,荀子崇拜孔子,称之为圣人,他的教学实践中也是采用孔子“六艺”知识体系,但通过读《荀子》,便会发现荀子学说的很大一部分内容是在和同时代的思想家进行辩论,辩论中充满了攻击性言论,往往夸大其词,对客观真实进行歪曲,攻其一点不及其余,带有很强的个人功利性。因此,我们便可看出荀子的学说,或者说他教学的知识内容,并不是对客观世界的认识,而是一种主观愿望的表达,这和孔子也是一脉相承的。

    那么,接下来怎么证明自己的这种主观愿望表达是正确的呢?由于其学说不具有客观性,所以如果要想让自己的这种“知识”获得承认,或者说取得某种地位,唯一的方法就是向权力和财富低头,只有得到了统治者的承认和肯定,取得某种地位才能推行自己的思想。也就是说,这种知识是没有独立性的,再进一步演化,就会走到极端,变成一种权力崇拜。到了这个时候,学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有没有实际内容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一个人只要膜拜权力,巴结好统治者,学会伺候人,让统治者赏识自己,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因此,荀子的《劝学》里没有讲学习的内容,是儒家思想合乎逻辑的结果。

    后人对荀子到底属于儒家、法家还是杂家颇有些争议,在当时荀子的时代,人们并没有严格区分诸子百家,我们现在所说的诸子百家,其各自思想里各种成分都有,并不是一刀切。当然,现在我们非要区分的话,那么荀子应该是儒家和法家之间的一个过渡性人物,一方面,他推崇孔子,本人思想里有一定的独立性,比如前面讲过的他承认国君应该要有基本的当国君的素养,但荀子又是明确反对孟子的“民贵君轻”思想的,就是说他把孟子的思想中充满理想主义的那一部分给滤掉了,在逻辑上演变成了单纯的权力崇拜。

    权力崇拜的认识论基础或者说思维方式的基础,就是知识的狭窄性、偏执性和单一性,就是把自己的主观欲望当做全部的知识,如果让学生去通过各种方式,努力去学习这种知识,也的确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荀子有两个名气很大的学生:韩非和李斯,这两人都比他们的老师更极端,荀子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对权力绝对服从,而韩非和李斯则对专制统治和权力已经达到了无条件服从,不管这个国君是明君还是暴君,只要能用我,我都拥护支持。关于自己思想会带来的一些后果,荀子本人应该是比较清楚的,所以当他听到李斯在秦国做了大官后,沉默不语。的确,这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带来的后果是恶劣的,会使整个文化没有发展前途,这也是中国传统文化停滞的根本原因。这一点是与西方现代知识体系是完全不同的,西方的知识是对客观世界的认识,老师看到了一点,传播给学生,学生看到了更多,一点一点积累起来,便有了一个持续发展的体系(参见本期李玉琪先生孔子与苏格拉底比较诸文)。

    直到今天,权力崇拜还在我们的知识体系中起着最关键、也是非常恶劣的作用,一个孩子通过学习,考上了大学,然后继续深造,拥有了博士学位,他还是想去做官,因为在生活中,只有做官,才有价值,实际情况就是这样。在现代世界的竞争里,这样的知识是没有力量的!

4

    现在我们可以这么总结,荀子的《劝学》讲了很多学习的方法,这些方法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学习的内容,如果学习的内容是错的,那么,学习的方法越得当,所带来的结果就越糟糕。在荀子的纪念地,实际上这种纪念地也可以扩大而说是全中国,笔者看到了中国人心中真正的知识体系是什么!这种知识体系带来的不是文明和进步,反而处处充满了落后与蒙昧,笔者感受到的是深深的迷惘!但是,我们不能永远迷失于这种迷惘当中,而是要找到正确的方向!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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