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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闲读品》网易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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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原产地保护制度的失败及改进方向  

2011-01-05 17:11:05|  分类: 《天下》2010年第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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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与法国酿酒业的对比研究中,我们发现,法国酿酒业之所以形成了强大的国际市场竞争力,主要依赖于其完善而严格的原产地保护制度。为了促进中国酿酒业的健康发展,在前面,我们提出了建立中国酿酒业的“原产地认证与说明制度”的建议。

事实上,我们认为,应把“原产地认证与说明制度”推广到一切能推广到的领域中去,不只是农产品和轻工产品,就是工业制造业中也可以推广。

目前我国的各类产品的产地和成份说明都不规范,有些甚至就没有这方面的说明。这种状况造成的主要负面影响在于:

1、加重了区域经济发展不平衡的状态,生产优质原材料的产地获利少、牺牲大,而获利多的地区却没付出资源上的代价。例如,大家都知道方便面巨头“康师傅”是来自台湾的企业,却不知道,“康师傅”方便面主要依靠中国大陆河南省的优质面粉。众所周知,“伊利”奶业是内蒙古的企业,大多数消费者以为它的奶源来自于内蒙古大草原,可事实上,伊利在陕西渭南地区也建有大型的奶源基地。由于原料基地没有在商标中显现出来,那么,依赖于这种原料成功的品牌附加值都流失到外地了,这些优质原料生产地的知名度及原料本身没有形成品牌化,当地的隐性经济损失极大。

如果我们建立起严格的原产地说明和认证制度,就会逐渐建立起河南小麦和陕西奶源的品牌价值,河南,陕西的原料供应商就有了和终端制造商讨价还价的谈判能力,那么,河南的小麦与陕西的牛奶就会涨价,获得当地应有的收入,而“康师傅”、“伊利”这类企业也会适当上调他们的成品价格。这样,在保持经济总量不下滑的前提下,逐渐促进原料产地的快速发展,最终实现全国区域经济的均衡与和谐发展。

2、由于缺乏正确严格的原产地保护制度,我国的市场经济中欺诈现象普遍,严重地破坏了市场经济应有的诚信基础,对优化经济结构,提升产品质量十分不利。

 

中国本无原产地保护的概念与相关制度,上世纪九十年代加入WTO之后,陆续通过《产品质量法》、《反不正当竞争法》、《商标法》等法律法规,初步建立起一套原产地保护和国家地理标志产品认证制度。但近几年的实践表明,这套制度是失败的。以阳澄湖大闸蟹为例,它是受到原产地保护的,只有夹上当地政府有关部门发放的“阳澄湖大闸蟹”塑料夹子的大闸蟹才是真正的阳澄湖大闸蟹,在市场上就能卖出高价钱,结果导致那个县主要靠卖“阳澄湖大蟹”的标志挣钱了,大量外地的大闸蟹花上一笔钱买到这些“塑料夹子”,也就被当作“阳澄湖大闸蟹”一样在市场上卖高价了。

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是因为我国现行原产地保护制度的出发点就是错误的,它以保护优质产品和优势产地为目的,选择一批优势产地和优质产品作为“原产地保护”和“国家地理标志产品”,这实际上是用国家公权力的政府信用,为这些产品的品牌注入了最大部分的附加值。受到保护的地区和企业自然欢喜,价高利厚;而没受到保护的地区的产品质量未必差,却挣不到这么多的利润,他们只能走“假冒”的“山寨版”路线。那些享受到国家原产地保护政策的地方,后来发现躺着什么不干,只发售“国家地理标志产品”的“标志”也能挣钱,于是就出现了被“官方”许可的“山寨”产品广为流行的局面。本来是旨在保护优质产品和优势产地的制度设计,其实施结果却是产品的质量没有得到应有的保证,长期以往,劣质产品的泛滥最终会使优质产品的名声扫地。

 

上述制度最根本的失误就在于,它保护“优势产地和优质产品”的理论出发点,这种理论的逻辑后果就是以政府信用来指定一小部产地和产品的优势地位,而不是保护一切产品的品质和原产地的固有价值,结果只能造成商业诚信的缺失和产品质量的退化,进而严重地破坏了经济生态的多样性。

我们提出的建议,是以政策和法规等手段,强制性地使一切产品在商标上说明它的原产地,并由相关的地方政府予以证明,这样把政府信用公平合理地投放到一切产地和产品的身上,不存在什么政府刻意保护的“优势产地和优质产品”,只存在政府监督下的各种产品产地及成份的诚实说明,至于是否是“优势产地和优质产品”,则由自由的市场竞争和消费者的理性选择来决定,这样做下来,会促进各地区、各企业开发有自己地域特色的产品,并自觉地保护自己产品的质量,从而实现各地区的全面发展。

事实上,汾酒未必比茅台酒差,高邮湖的大闸蟹未必比阳澄湖的差,各地区都有自己的不可替代性,他们完全可以逐渐积累起自己的品牌价值,最终实现区域经济的均衡发展。

 

有朋友对我说:“你的原产地保护政策设计得再合理也没有用,谁来监管落实呢?目前,国内一切保证产品质量的监管制度几乎都存在着无法落实的问题,且不说像白酒这样几乎引不起任何实质后果的风味品质监管了,就是那些闹出人命的假药和牛奶添加三聚腈氨,以及什么“苏丹红”事件,不也监管不住吗?前段时间看到电视报道绿色有机蔬菜的认证与监管中存在的问题,从认证的环节就开始松懈、造假。可以说,在中国,任何产品质量品质的保证都是空话,任何产品质量监管制度都形同虚设,你还在这里煞有介事地设计什么原产保护制度,不是可笑吗?”

不可笑!是的,这位朋友所说的监管不力的现象确实存在,但是,一种政策性的制度设计,不能因为存在着执行环节的落实难度,就不去设计。只要这种制度的出发点是为了促进市场经济的持续稳定发展,它就有不可阻挡的历史必然性。眼下的监管不力只是暂时的,等到大多数的消费者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问题也就可以解决了。猖獗一时的往牛奶中加三聚腈氨的态势不是遏制住了吗?

我们国家处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型过程中,从政府官员到老百姓,对于市场经济可能带来的问题,却没有、也不可能有充分的预知能力。在市场经济初期,在急于发展的动机催动下,就会出现这样只图一时赚钱、不为长远打算的现象。但这种现象不会长期持续下去的,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会让疯狂的人们冷静下来,走上以品质决定品牌的正常道路的。所以,不能因为眼前在落实执行方面的困难就不去考虑科学的制度设计,正因为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才需要我们去想解决问题的办法嘛!

实际上,世界各国都曾经历过这个混乱的阶段。以法国为例,它的葡萄酒原产地保护制度真正建立并完善起来,也只是近七、八十年的事情,在此之前,也曾有过混乱。而且,就是今天它们的原产地保护制度在执行环节上也有漏洞,也有假冒名优酒的现象出现,但不能因为有这些现象的存在就否定其制度的合理性。看问题,应从其总体效果和是否符合客观规律着眼,我们坚信:那种完全没有内在品质支撑的所谓“名牌”,绝不会持久,市场经济的竞争机制最终会使一切企业回归到以品质决定价值的轨道上来。因此,对于促进企业诚实地保证产品质量的任何制度设计,都是有实际价值的。

注:本文选自《休闲读品·天下》第五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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