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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者误国(三)——三川口之战  

2010-11-18 10:48:56|  分类: 《天下》2010年第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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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导读:为独立建国、获得大宋的承认,元昊发起三次战争,大宋三战三败,并且一战不如一战,首次战役三川口之战宋军主力万余人更是全军覆没。本文详细分析了战前双方的实力、介绍了该站的详细过程,并对战役失败的原因进行了深入论证,为读者还原了一个更加真实的三川口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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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枣园,三川口在今延安市宝塔区枣园镇,是三川口战役的交战战场

三川口之战

在正式讨论西夏与大宋的战争之前,我们首先要说明的是,关于宋夏战争的史料记载历来纷杂繁乱,互相抵牾,后来的研究者又各据其辞,延至今日,各种研究宋夏战争的史书,所叙说的战争过程不尽相同,可以说是矛盾百出。本文依据最原始的历史资料,结合对古战场的实际考察,形成了关于这些战争过程的分析描述,这些描述与现行史书中的主流观点出入甚大。为简洁通俗地说明问题,本文未对时下各种成说之异同作深入具体的学术论辩,只是简洁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若有好之深者,本文作者愿与其另寻机会,深入切磋。

一、元昊称帝之前双方的战争形势

当时的宋夏边界并不像现代国家的国界间,有一条明晰的边境线。所谓边境是由分别隶属于两国政权的各个居民聚居群落自然形成的。两国边境间杂居着汉人的村庄和蕃人的部落,这些村庄和部落有的归附宋国,有的归附西夏,(所谓“归附”,就是接受宋或夏的政府管理)。凡是归附宋的村庄和部落,宋国都设置成固定的行政单位,小些的称为砦(zhài)“砦”字现在字典上解释为“寨”的异体字,实际上是当时的军事要塞,后文我们统写为“寨”。大些的称为城,再大一点儿的称为军,“军”相当于“县”级的行政建置。设知寨,知城,知军等官吏管理。而归附西夏的则按其原部落的名称设个什么“防御使”、“大王”之类的管理者,这个大王其实也就是个部落的酋长。这是因为西夏的主体民族来自游牧部落,各大部落酋长以大帐蓬为标志,居无定所,是游动人群中的首领,所以,不以地名任命管理者,而以家族姓氏或部族名称任命管理者。虽然,自元昊家族自李继迁称兵叛宋以来,在大的统治中心,也学习唐、宋之制,不断完善行政机构建置,到元昊的时候,在中央政府这一级已初具规模,但在遥远的边境基层组织中,主要还是按古老的游牧部落传统管理。这样,在宋夏边境间,实际上就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犬牙交错的状态,西夏的游牧部落可能已深入宋境之内放牧,所谓“宋境”就是归附宋管理的“寨”,“城”;而宋的“寨”和“城”也可能深入夏境,所谓“夏境”是指这些“寨”或“城”原来是西夏人的某个部族的传统地盘,归附大宋后,由宋朝派兵建立起具有防御工事的定居居民点。长期下来,双方的平民和军队的人员都是各民族混杂的:西夏人的部落和军队中有汉人;宋人的城、寨和军队中,也有蕃人,这些蕃人包括党项人和不同于党项的其它羌人、吐蕃人等。双方的主要交战形态是:宋朝的将领招诱蕃人的部落归附大宋,然后派兵建寨堡保护,西夏人则派兵攻打这些寨堡,惩罚归附宋的部落,并迫使他们重新归夏。大多数情况下,西夏兵会焚毁宋人建立的寨堡工事,使那些部落再回到游牧状态中去。但对一些大的的寨、城,也开始派兵占领,派官吏收税,西夏境内也就有了原来由宋朝建立的寨堡。这种“拉锯战”由来已久,可以说是无日不有,规模以几人,几十人直到上千人的冲突不等。在长期的边境冲突中,几乎形成了双方固定的战术:宋军据寨防守,一寨有警,则从他寨调兵增援,驱敌出境。夏军剽掠不定,啸聚而来,打得赢就焚掠、呼啸而去,打不赢就走,再去骚扰别处。元昊称帝之前,由于边境冲突多是由夏方边防将领组织的边境部落军队,最多时人数不过数千,而宋军则是政府统一指挥的军队,凭借寨堡的防御工事,广泛布防,互相支援,所以,总的来说没有吃过大亏,掌握着战场的主动权。这也给宋军的将领造成了一种思维定式,认为这种步步为营的防守战术是对付剽掠不定的西夏游寇的最有效的手段,这种思维方式经范仲淹的理论发挥,最终成了宋朝的国家级的军事战略方针。

元昊称帝之后,改变了任由边防将领进行这种小规模“拉锯战”的军事方针,他一方面继续放任边境蕃部的自由剽掠,甚至也派自己直属的小股部队加入到剽掠者的行列中,以做疑兵。另一方面,则组织起一支人数在十万以上的野战机动部队,号称擒生军,归他直接指挥。按宋朝留下的史料的说法,是元昊立国之初,有三十七万的军队,具体部置是北面七万防御契丹(辽国),东面十万防御宋朝,西部和南部共用三万人防回鹘和吐蕃,七万人镇守首都,再分别由五万人驻扎在贺兰、灵州以拱卫京师。我们觉得这份史料的数据并不完全可信,从元昊的实际作战过程看,他每次直接带领的主力兵团也就在十万人左右,而且,他从来也没进行过任何一次防御性的作战,所以,不可能将大规模的兵力部署在固定的防御方向上。这份史料可能是宋人按照自己的思维方式,结合不准确的情报想像出来的,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从元昊的多次实际战役行动来推测,他能直接控制指挥的部队不超过十五万,至于边境线上各部落自发形成的武装则不计其数,但规模都不大,而且是首鼠两端,朝秦暮楚之辈,元昊也只将它们用作疑兵,从来没指望能顶大用。

但是,如果组织起规模达到十万人的野战机动兵团,其战斗力已经远远超过宋朝的任何一个军事要塞的防御力量了。宋军虽然号称在宋夏边境部署有三十万大军,从总人数上应该说超过了西夏全国的军队,但是,却分散部署在从陕西北部到甘肃东部,长达上千公里的战线上,每个“寨”中多则三、五千人,少则一、两千人,就是最大的州府城市如延州,庆州,渭州等,驻兵也不过万人。如果元昊将其十万人的主力机动兵团,投入到宋朝的任何一个州、城之上,更别说寨堡了,都会形成绝对的优势,而宋军要调集到足以与元昊相抗衡的增援部队就必须从其它州城和寨堡分别调兵,要把这些部队凑齐,以当时的行军速度,没有个十天半月,根本做不到。就算是部队聚集齐了,元昊也早就跑了。正是因为没有意识到元昊称帝后在军事战略和战术上的变化,还按传统思维行事,宋军才遭受到第一次重大失败的。

二、三川口之战

1、序幕

元昊上书称帝这件事,其实让仁宗皇帝挺生气的,除了下诏拒绝元昊的要求外,还撤了延安知州郭劝的职,代之以范雍,理由是郭劝未曾事先察觉元昊欲称帝的图谋,坐情报失察之罪。

郭劝是进士出身的文官,1033年元昊继承父位时,他作为宋朝使节出使西夏,拒绝了元昊的巨额贿赂,1034年,被仁宗任命为知延州。这人虽然廉洁奉公,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元昊称帝前,党项人内部意见并不一致。元昊的叔父山遇惟亮就不同意,认为这样会无故引起兵端,祸害百姓,多次劝止元昊不听,干脆率领自己的家族投靠宋朝,他投靠的就是宋延州知州郭劝,并把元昊谋反的情况向郭劝作了汇报。不想郭劝害怕如果接纳了山遇惟亮一族,会给元昊落下口实,刺激元昊进一步走向叛乱,所以,把山遇惟亮捆绑起来,派人押送回西夏,还给元昊。元昊不仅射杀了山遇惟亮,而且也不领郭劝这个情,反而对郭劝派去押送山遇惟亮的官员说:没有你们的引诱,山遇惟亮怎么能谋叛!郭劝是个老实人,把这事的原委汇报给了朝廷,仁宗皇帝及中枢大臣们对这么重要的战略情报并没有给予完全足够的重视,当时,没有说郭劝的做法不要。所以,要说,情报失察的话,郭劝固然有错,但仁宗也应反省一下自己的“情报失察”之过。遗憾的是,仁宗缺乏的就是这种敏锐的洞察力,纵观整个仁宗朝的宋夏战争过程,宋方的一个最重要失误就是在情报工作上的薄弱,无论是战略情报还是战术上的情报,都存在严重的不足。比如,对这次山遇惟亮送来的战略情报,就缺少足够的重视,没有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

相反,元昊能够成功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对情报工作的重视。首先,他极其重视战略上的情报,宋仁宋曾经在1033年和1039年两次,为了显示仁德,放出了共470人的宫女,元昊派人花重金把这批普通宫女买到了西夏,他可不是要这些人来伺候他享乐的,而是通过这些曾在皇宫工作过的人,了解宋朝宫廷内的制度、皇帝与后妃、诸大臣间的关系,及其政治、军事决策过程。很少有人会想到这些普通宫女的情报价值,而元昊想到了,这种洞察力是宋仁宗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其次,他也极为重视战术上的情报,每次作战,都以重金厚赏间谋,所以对方圆数百里范围内宋军的布防调度情况了如指掌,这是他能一次又一次成功地在运动中围歼宋军的重要原因。

 

替代郭劝出知延州的是范雍,他是在1039年(宋宝元二年)二月到任的。范雍也是举进士出身,为官以敢言恤民著称。因在渭州(今甘肃平凉)治理水患有功,提升为枢密副使。请读者注意这一点:仁宗皇帝所重用之人,都是在应对自然灾害的斗争中,做出过突出贡献的“干部”,这是仁宗用人的一个原则。

范雍曾任过枢密院副使,这在北宋相当于副总参谋长,接任延州知州时,还有另一个头衔:振武军节度使。宋代节度使虽只是个虚衔,不象唐、五代那样有实权,但仍是地位的象征。按现在的制度理解,这个“节度使”更象是军衔,相当于“上将”。也就是说范雍可能是当时陕西前线官职和“军衔”最高的领导,所以,延州有急,他才能有这个权力,从庆州调兵。因此,我们也可以把他视为为这个时期,朝廷派往边境镇守的最高统帅。

派范雍镇守延州,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曾给皇帝上书提出加强边境国防建设的六项建议,主要是向西部和北部边境派部队,以防战事发生。这个细节也非常值得记住,这是仁宗皇帝用文人镇边的一个原则:喜谈兵事,还颇有建议。那时的文官,有不少人自负知兵,动辄上书条陈边防军队之事,议论不能说全无道理,但从实践后果看来,没有一个人真正干出点有效的战功来。这事后文我们还会详细讨论,这里只需记住,仁宗派到前线担任统帅的官员具有两个最基本的特征:一是体恤百性、赈灾有功的好官;二是研究过国防军事,自认为能带兵打仗的文官。而且总的说来,这批官员的绝大多数人的个人道德品质也属上乘。

范雍不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他一上任,就改变了过去郭劝力求不生是非、谨小慎微的作法,开始在边境磨擦战中采取主动进攻的姿态。二月,招降了原属西夏白豹寨(今陕西省吴起县白豹镇)指挥使裴永昌及其部族。三月,西夏方面试图用离间计陷害宋金明寨都监李士彬,被宋方识破,计策失败。八月,宋方唆使丰州的一个蕃人部落藏才族主动进攻元昊,虽然藏才部的进攻失败,但给元昊也带不了不少的麻烦。十月,宋又诱降环州(今甘肃省环县)的西夏部族啰哩归宋。十一月,元昊派军队进攻宋的保安军(今陕西省志丹县),被宋军击退。同月,西夏军围攻宋军承平寨(今陕西省子洲南),宋方守军一千多人成功突围。十一月底,宋兵从环庆路(今甘肃省庆阳一带)出兵,攻破西夏的后桥寨(今甘肃省华池县桥河一带)。总之,在范雍上任不到十个月间的边境冲突中,宋军主动出击,屡占先机,西夏方面则屡屡吃亏。这一年的十二月,元昊通过宋夏边境的一个蕃人部族归娘族转给宋朝一封“嫚书”,(大概就是现在的“声讨书”),指责宋军违备誓约,从宋夏边界间九个地方向西夏发动进攻,这封“嫚书”中还提及自己当皇帝是顺应本族传统的选择,宋朝不应予以干涉。这其实是一封挑战信,在宋朝的内部引起争论,就有大臣上书给皇帝,批评范雍采取的主动进攻措施,把事儿给办坏了,看看吧,这下把元昊逼反了吧。针对奏书,范雍上书自辩,除了说明自己的军事进攻都是防卫性质的外,还请皇上追究这类不负责任言论的官员的责任。这件事也得提请读者注意:有宋一代,前线将帅的每项举措都在后方的朝堂中枢中引发争论,莫衷一是,说什么的都有,所以,这些前方统兵之人,不仅要带兵御敌,还要时刻顾忌朝廷后方的议论。这种边将也挺难做,像范雍这样迂直的人,还能上书自辩,坚持己见,若遇上像夏竦那样圆滑的人,干脆不辩论,你们说什么是什么。后方这些廷臣,根本不了解前方的实际情况,又不承担实际责任,所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经常信口开河,议论纷纷中,皇帝要拿个正确的主意也难,因为各方都不会一点道理也没有。仁宗“仁”啊,给了大臣们那个时代罕见的“言论自由”,可也就是这些“言论自由”,成为影响他本人决策和前方统帅决策的负面因素。

2、元昊的战前准备

范雍指挥的宋军,在这多半年间,打得有声有色,占尽上风。但仍延袭着过去边境冲突的模式:你争我夺小拉锯。元昊似乎已经腻味了这种小打小闹的把戏,要干,就得干大的,这是已自立为帝的元昊所清醒认识到的,否则,宋朝凭什么承认你也是皇帝!

十二月份,元昊送来的那封“嫚书”,其实已经发出了明确的大战信号,可惜宋朝君臣没有看出这份挑战书在军事情报上的意义,还以为只是元昊在边境“拉锯战”吃亏后的叫嚣呢。范雍也没有意识到边境可能要打大仗了,在他给朝廷发回的奏章中,还只是担心保安军的防守问题,没考虑到元昊如果集中优势兵力,直取延州的可能性。

元昊用兵,一向诡诈,虚虚实实。在发动正式进攻之前,他采取了一系列的欺骗战术和预先准备。

第一,他派一部将贺真拜访范雍,说是元昊有意改过自新,重新归顺朝廷。范雍从礼节上给以正面的反馈,把那些被宋军枭首示众的西夏士兵的的尸体收拢敛葬,还由官府代为致祭。元昊此计,是以求和信号来麻痹范雍的警惕。范雍本来就没想到元昊会进攻延州,对这些“求和”信号也没意识到有何反常之处。但他对边境的防务意识并未松懈,仍派手下的带兵将领石元孙带领驻扎在延州的主力部队,大约在5000人左右,出城巡查各寨、堡。延州城内无兵。

第二,元昊设定的进攻目标是金明寨。金明寨(今陕西安塞县沿河湾镇北)位于延州城北约30公里处,是延州北面最重要的防卫要寨,镇守金明寨的都监李士彬,三代都是金明寨的镇守使,是土生土长的沙场老将。李士彬治兵严格,作战勇敢,对朝廷忠心耿耿,素有“铁壁相公”之称。元昊曾想使“反间计”让宋方自己除了李士彬,没想到被宋朝识破。这回元昊换了方法。他先派人散布谣言说,李士彬的威名如何如何大,西夏士兵一见他就吓得逃跑,“以骄其志”;其次,他派了一些人谎称受李士彬的感召要投靠大宋,依惯例,李士彬收容了这些归附者,他曾建议范雍把这些新归附的西夏人安排在后方改造一下,范雍没有同意。所以,李士彬就将这批假投降来的西夏人安排在他防守的寨子里了。对这件事的处理,范雍也是按惯例来处理的,一般对归附来的西夏部族也都采取就地安置的办法。身为边关老将的李士彬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第三,因为李士彬平时治军严格,难免有些受过责罚的士兵或下级军官心怀不满,元昊派人花重金收买了这些对李士彬不满的人,以为内应。

在这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元昊开始进攻了。

3、三川口战役经过

公元1040年(宋康定元年)正月初二,元昊亲率大军突袭宋方的塞门寨(今陕西省安塞县镰刀湾乡),塞门被破,寨主高延德被俘。塞门寨在金明寨西北约四十公里处。塞门失守的消息传到延州,范雍一面命令已经成为前线的金明寨都监李士彬提高警惕,一面命令庆州驻扎的环庆副都署刘平带兵三千,北上增援。当时,延州城内的主力部队五千人由石元孙带领正驻扎在延州西北八十公里的保安军(今陕西省志丹县所在地保安镇),在保安军稍北的一个寨堡碎金谷(地名待考)中,还有鄜延路驻泊都监黄德和率领的一支两千人的部队,其中有万俟政、郭遵等勇将。范雍一定没有准确的情报,所以,他不知道这回西夏来了多少兵,是什么人带队指挥的。他将塞门寨之失判断为一次常规的边境小冲突。他调集了总共一万人的兵马,试图以这些部队,收回塞门寨,要求刘平、石元孙、黄德和三部在保安军汇合后,北上执行这项任务。

这三支部队中,刘平最不容易。他是正月十五日接到的命令,当即率所部三千人出发,正月十八日到达保安军,与石、黄部会合。从庆州(今甘肃省庆城县)到保安军,距离约有100公里,他带部队以三天的速度赶到,一定是以强行军的速度行进才可以做到的。正月十九日,三支军队汇合后,刘平等率兵出行,准备北上,收复塞门要寨,在行军途中,传来消息说,元昊又攻破了金明寨。

由于事先有了充分的准备,元昊攻破金明寨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他先以优势兵力白天陈于寨前,李士彬等紧张了一天,进行防御准备。夜里,他突然发动夜袭,寨内早已潜伏好的内应打开寨门,元昊大军蜂拥而入。李士彬起来想骑战马,不想连马缰绳都被那些事先潜伏的奸细割断,李士彬被俘(被割掉双耳,十年之后死在西夏)。其家属在几个忠心卫士的保护下跑了出去,到延州报信儿。

本来元昊可以早就拿下金明寨,40公里只是骑兵部队半天的行军路程。他之所以在攻占土门后,又拖延了近十天才在正月十八日拿下金明寨,我们估计,他是在掌握了刘平、石元孙及黄德和会师后的人数和动向的确切情报后,才下手去打金明寨的,以使宋将来不及深思、便急回延州,为他在路上聚歼宋军主力创造战机。

接到金明寨失守的消息后,范雍着实是大吃一惊,金明寨的失守,使延州城失去了前沿要塞,直接暴露在西夏大军面前。站在延州城头,已看得见元昊大军的营寨和旌旗。而这时,城内只有几百名士兵,主力远在离城西北近百公里的由保安军向塞门寨行军途中。城防形势空前严峻,范雍这位文官出身的知州,也亲披甲胄上城头巡视。电光火石之间,他无暇去思考元昊背后还有什么动机,只是匆忙地下达命令:刘平、石元孙、黄德和部火速回援延州。

刘平等将是在北上塞门的路上接到回防延州的命令的。这段路并不远,不知他们为什么走得这么慢,他们应是二十日接到命令的,可是,二十二日才到达万安寨(今陕西省安塞县砖窑湾镇附近),其间只有40公里的路程,走了两天两夜,和刘平北上时的速度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我猜测,主要是三支部队会和后,没有形成统一的指挥权,因为这三个人的军阶职务相当,谁也管不了谁,遇事就得商量,而比他们官大的范雍又远在近百公里之外,无法裁夺。所以,军队行进缓慢。另一个原因是这时天降大雪,可能也影响了行军的速度。

万安寨离延州更近了,只有35公里,当晚,刘平和石元孙带领骑兵先行进城,给留下的黄德和交待,让步兵也夜行军跟进,随后进城。刘平和石元孙的骑兵部队大约是在深夜到达延州的,但到了天亮,发现步兵部队并没有及时跟进,已经到了城下的刘平和石元孙又带了一小部分骑兵回去找步兵部队。估计另有一部分骑兵部队就此进城,加强了城防力量,否则,以城中原有的几百名士兵在后来是不能将延州城守了七天七夜而没丢的。而元昊之所以放了一部分刘石的骑兵部队进入延州,是想进一步分散刘、石部队的兵力,便于自己围歼。

宋军步兵没有及时跟进的原因可能是黄德和觉得行军疲惫,下达了就地扎营休息的命令,早晨起来才又出发。这段距离并不远,刘平和石元孙都骑马从延州赶回来时,黄德和率领的大军才行至三川口(今陕西省延安市枣园附近),这时,已是正月二十三日的上午,三将会合后,继续催师东进去延州。没走多远,在三川口地区的五龙川,距延州城仅2.5公里处就出现了元昊的主力兵团,已经整齐地列阵,等在那里了。宋军也只能就地停下,也列阵迎战。

当时,两军隔着一条由西北向东南流向的小河列阵。西夏军在河的东北,宋军在河的西南。两军隔河对峙时,所列同为偃月阵,即弧形军阵,这种阵形的目的是敌军一旦攻入中部,可以由两翼抄后路合围。中午时分,西夏军队发起了冲锋,他们的人数多,所以,列成横阵冲过河来,宋军的人数不够形成合围的力量,于是也改以平行的横阵对抗西夏军团的冲击。由于是西夏军发起的攻击,他们必须穿过河道,其时正值隆冬,雪深五寸,河水应当全部封冻,河道里冰雪同在,卵石密布,行路脚滑。而在岸上土地列阵的宋军占据地形优势,结阵出击,西夏军抵抗不住,退过河去。宋军乘胜追过河去,退守的西夏军试图再次以盾牌兵为前沿,组成防御阵线,但被宋兵攻破。这个过程中,斩杀西夏兵马约两千之众。但宋军的乘胜追击使自己的阵形也变得松散,而且也使自己的队伍涉过冰滑的河道。元昊在兵力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他很快又组织起了第二波进攻。宋军抵挡不住这第二波进攻,开始向西南溃退。应该说这支宋军的战术素养还是很不错的,在元昊的优势兵力攻击下,基本上还能维持住阵形,在黄昏时分,退到河的西南方向的一个山坡上扎营。但经过这次挫败,宋军由原来的近万人马应该只余下数千人了。入夜,元昊的部队包围了刘平、石元孙的临时营寨,并派兵向西侧迂回。夜间,元昊曾派人招降刘平等将,被刘平杀了。黎明时,完成合围的西夏军发起总攻,敌军从侧、后两个方向突破宋阵,战斗很快结束,刘平、石元孙被俘,郭遵战死。黄德和在第一次溃败时就带着几百名士兵一路向西南狂逃,一直跑到鄜州(今陕西省富县)。

在歼灭刘平、石元孙部后,元昊再度挥师东进,包围延州,包围了七天七夜,因为天降大雪,又闻宋兵又有增援部队,元昊撤围。

沈括《梦溪笔谈》中记载了这一次延州守卫战中的一个段子。说是元昊大军围城七日,范雍忧形于色,谋及将佐,均没什么好的退敌良策,唯有一位担任指挥使的老将说:“我在边关镇守多年,遭围城已有数次,其势有近于今日。虏人不善攻城,我可以担保今日万万无虞,若有不测,请斩我头。”范雍以他的话来激励军心。后来,元昊果然撤围而去,有人对那位老将说,“你也真够胆子大的了,万一你说的不准,不怕砍了你的头。”那老将回答:“你也不想一想,所谓万一有变,就是敌人已经攻破了城,那时谁有空儿来砍我的头?我说那话,只是为了稳定军心而已。”

这个段子应该不是空穴来风,从元昊的作战风格来看,从来没有强攻过任何一座宋军坚固设防的城池,他是运动战高手,从不打攻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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